I wish you love.
2009年6月10日 星期三
2009年6月3日 星期三
日與月的過猶不及
現在是晚上九點半,我坐在Søren的書桌前閱讀,享受房內緩緩移動的夕陽。
北歐的夏日溫暖卻不黏膩,風吹起了單車女孩的裙襬,男孩們穿上糖果色的polo衫,彷彿冬日憂鬱從未降臨。早上四點半延續至晚上九點半的鳥語花香使我錯亂,根據日光判斷吃飯時間的系統失靈,在夜裡閱讀的靜謐遭到剝奪,但我知道我會想念這些。
幾個月前我在黑暗中醒來,在灰色的天空下移動,並再度在黑暗中睡去。現在毫不吝嗇的陽光帶我出門,送我到市立圖書館,並催促我上床,我卻想念起黑夜。真是日與月的過猶不及。我懂你說的,我們想要的也不過是something in between。
今天是在WHO實習的第一天,我想我喜歡這裡。
2009年4月19日 星期日
哥本哈根的浮木
連日來在現實的縫隙中載浮載沉,放手一搏抓住眼前的浮木,它卻承受不了任何重量。
我總在原地打轉。
剛剛離開CSS的時候,天空清朗地能夠輕易分辨星座,接著從深深的海軍藍逐漸轉為寶藍色,也許再過半小時就能從床的這頭迎接美麗的北歐春日。
五個shots和兩瓶啤酒竟然連微醺的程度都沒達到。騎車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笑自己傻,我身上一定有甚麼奇怪的地方能夠輕易嚇跑丹麥人。嘿!丹麥人!你們不是全世界最快樂的人,你們是全世界最膽小的人!只要不冒險,就不會受傷,是嗎?至於頃刻間砰然的心跳與全然美麗的心情,將永遠離你而去。
"娃娃國,娃娃兵,金髮藍眼睛......" 我在心裡大聲地唱著,歌聲如此巨大,以至於沒有任何人聽見。
2009年4月11日 星期六
回到安靜的家,一個人
2009年3月28日 星期六
清朗的日子裡踮起腳尖...
(2009.03.21)
連著幾天哥本哈根都是晴朗的好天氣,湛藍的天空和暖和的太陽總能輕易矇騙感官,坐在房裡一邊念書一邊做日光浴,雙頰暖烘烘的,一踏出門卻馬上凍得通紅。
我跟Søren兩人已經宅在家裡好幾天了,趁著陽光還沒棄我們而去,決定騎車到家附近的湖Utterslev Mose散步。其實剛到丹麥的第一個宿舍就在這個湖的對岸,從現在的家騎車過去看到的會是湖的另一面。
經過一陣痛苦的上坡路後,我們穿越兩排高聳的樹林,Søren提醒我回頭看,才發現樹林的盡頭是一座充滿設計感的教堂,我們一下放開雙手、一下回頭看風景,馳騁在通往湖岸的路上。我開玩笑的說,上帝總是知道該住在甚麼好地方,Søren笑著回答:Ja, he knows how to place himself!
車子停妥後,我們就繞著湖區的步道散步,湖中的天鵝、鴨子或水鳥一點都不怕人,一看到我們就開心的接近期望有食物可吃,有些還囂張的漫步到人行步道上,好個人鳥一家---world peace!
一路上Søren都在嘴炮他要買一棟湖邊的房子,一來能飽覽湖光山色,二來離市區又近。不過這些房子要價可不便宜,我說他要是真的買了一棟我一定會回來拜訪他,順便看他到底生了幾個小鬼,哈哈...
回程的路上我們決定到教堂裡看一看,這座教堂的建立是為了紀念丹麥著名的牧師教育家-Nicolaj Frederik Severin,建築師則為Peder V. J. Klint,教堂至今只有短短七十年的歷史,但是它簡約俐落的設計感卻讓我深深著迷,祭壇上小小的十字架謙卑而不浮誇,銘黃色的磚材與深棕色的木材搭配起來給人溫暖質樸的印象。
美好的一個下午,發現了旅遊書上不會介紹的美麗角落,還有那些值得留念的,清朗午後的真誠對談。
2009年2月16日 星期一
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

我如此不厭其煩地詳細說明小行星B612號並且告訴你它的號碼,乃是由於大人們的緣故。
因為大人們喜歡數目字。
當你向他們談起一位新朋友時,他們從來不問你重要的事情。他們從來不問你:「他的聲音怎麼樣?他喜愛什麼遊戲?他收集蝴蝶嗎?」他們問你:「他幾歲了?他有幾為兄弟?他體重多少?他的父親收入多少?」只有這樣,他們才相信你認識他。假如你告訴那些大人們說:「我看見一間用玫瑰色紅磚蓋成的房子,窗裡有天竺葵,屋頂上有鴿子...... 」他們無法想像得出這間房子。你應該告訴他們說:「我看到一間值十萬法郎的房子。」然後他們才叫道:「多麼美呀!」
同樣的,假如你告訴他們說:「這位小王子存在的證明,就是他很可愛,他笑了,他要一隻綿羊。當一個人想要一隻綿羊,這就是他存在的證明。」他們將會聳聳肩,把你看作小孩子!但是假如你告訴他們說:「他來的那個行星叫小行星B612號」,這樣他們將被說服,他們不會再盤問你許多問題。
他們就像這樣,不應該向他們過分強求。
小孩子要對大人寬大。
可是,當然囉,對於我們,了解人生的我們,我們輕視數目字!我本來很願意像敘述童話故事般地開始這個故事。我本來願意這樣說:
「有一次,有一位小王子,他住在幾乎不比他自己大的一顆行星上,而他需要一位朋友......」。對於那些了解人生的人,這樣敘述會顯得更真實。
可是我不喜歡人家小看我的書。我付出不少痛苦的代價來敘述這些回憶。我的朋友帶他的綿羊而去已有六年了。我在這裡嘗試著描寫他,為的是不要把他忘了 ; 忘記一位朋友是傷心的。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朋友。而我可以猜想得到大人們除了數目字以外對別的都不感興趣。
也就是為了這個,我買了一盒顏料和幾隻鉛筆。在我這年紀再開始畫畫,確是不容易的事,尤其對於除了六歲時嘗試畫過一隻可看到內部和一隻看不到內部的蟒蛇外都沒有畫過其他畫的人!但是當然啦,我將盡可能畫一些很像的肖像。不過我不敢確定我會完全成功。也許這一張可以,另一張就不像。我在尺寸大小上也會弄錯一點。這裡小王子太大了,那裡他也許太小了。我對他衣服的顏色也猶豫了好久。於是我這樣試,那樣試,有好有壞;我很可能把一些很重要的細節弄錯,但是,這些我該被原諒。我的朋友從來不給我解釋;他也許相信我跟他一樣。可是不幸的,我不懂怎麼樣從箱子外面去窺看裡面的綿羊。
我也許有些像大人們了。我或許也已經老了。
--<小王子> 聖修伯里
2009年1月18日 星期日
你看見鯨魚的尾巴了嗎?
Symphonic Overture by James Barnes
今年我們一起去巴黎吧!
像個水手一樣漂洋過海到羅浮宮去
如果看到鯨魚的尾巴的話 就一定會被祝福的
即使我們被告知龐貝城已經遭到掩埋的消息
這是那年夏天為巡迴而寫的序,我已經走過入秋的巴黎,也踏過挖掘而出的龐貝古城,然而那些美麗而燦爛的日子卻早已塵封在樂器盒裡,唯獨聽見交響序曲的時刻才又鮮活地浮現---絢麗而溫柔,一如青春洋溢的夏日。對我來說,快板的oboe獨奏一直都是屬於軍傑的,而正、反旋律交織的慢板總帶來舞台上最動人的氛圍,只有我們知道的、灑著金粉的共鳴。
我想念舞監戴著耳機的模樣,紅色的倒數電子鐘不停的跳動著,演出前後台的騷動雜沓,便當盒、礦泉水還有處理不完的票務。接著舞台燈由昏黃轉為白熱,木頭譜架和絨布椅混合掌聲迎接著,吸、呼、吸。每次換mute總要提心吊膽,不是來不及就是掉出去,要是放了炮就等著指揮面帶微笑來握手!
我也想念路燈下的練習時光,手指凍得發抖還要滑兩個八度,嘴唇沒有感覺的時候還要掩護對方,指揮說不夠、從頭、再來。日子一直過去,那時候我不理解是甚麼使人遠離,在我逐漸能夠駕馭樂器的時候卻駕馭不了壓力,有一天終於在停車場丟下樂器盒突然放聲大哭...
聽你說了幾個樂團的消息,沒有了這些,我也不知道台北還剩下什麼?甚至連當時的台南都找不回來了。幸好你們都還在,知道我說的是甚麼,謝謝你們陪我走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2009年1月3日 星期六
離別是永遠的課題
2008年12月6日 星期六
和自己相處,但留個位子給你
丹麥文化課改成旁聽之後,接著主修課也結束了,每周六小時的丹麥文成為我接觸最頻繁的語言,大部分的生活失去了中文和英文,改以手來書寫,和Alexandra做報告的時候得費力地把英文拾起,和以傑珠雲聊天的時候中文以另一種形式阻擋著我,譬如數碼相機或西紅柿。
最近花很多時間跟自己相處,走路時思緒隨著腳步流動著,洗澡時言語隨著水花離開身體,下雪時想留個位子給你,坐下來一起看雪。
房間裡開了一扇大窗,面對的卻是17小時的黑暗,清晨朦朧之際我想起台北的街景。故事從羅斯福路四段一號開始,走向師大夜市時會經過阿寶守候的早餐店,在音樂廳前的階梯上等你,接著滑行至徐州路的蟬聲唧唧,在艷陽下轉往重慶南路,紅燈旁的自強鳥園還有中正橋下的河濱公園,左轉竹林路或者右轉環河快速道路,阿伯的雞蛋糕和阿嬤的客家麻糬,這些我全部都記得。
醒來後怔怔地看著教堂的綠色尖塔,鐘響了啊!身體卻仍浮木一般地漂流著。
2008年11月29日 星期六
沒有網路的日子
這幾天宿舍的網路斷訊了,原先冷清的廚房忽然又熱鬧了起來,雖然人人房裡都有電視,大家還是聚在一起看些沒營養的節目。最近晚餐常常和大陸樓友以傑和他的女朋友珠雲一起吃,一人煮一道菜不但速度快又可以吃到比較多菜色,雖然我們都有意願加入宿舍的cooking club,但是想到繁複的中餐就有些卻步,或許哪天大家都閒著沒事做的時候再一起合作請丹麥同學吃飯吧!話說這兩個人雖然天天住在一起卻很喜歡拌嘴,簡直是一對歡喜冤家!每次吃飯總要你一來我一往的針鋒相對,在我看來可說是越吵感情越好。
昨天和易珊去了一趟Århus,可惜天氣又冷又暗,逛到下午忽然覺得很淒涼,今天天氣更糟,雨下個不停,在期末考和報告夾擊中唯一能期待的事情大概就是聖誕節了。放上一首丹麥最近的暢銷金曲,雖然說的是分手的故事但是曲風輕快,大概是人在北歐為了對抗陰鬱的天氣連分手的歌都不能唱得太悲慘,要不然真的會導致自殺率上升吧!
2008年11月21日 星期五
烏托邦只存在於想像之中
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一開新買的Nutella巧克力醬,一時之間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刀子伸進去的時候才赫然發現吃沒兩次的巧克力醬被狠狠挖了五分之一掉,瓶口的錫箔紙呈現一種奇怪的角度,繼上次牛奶被喝後,我放在廚房櫃子裡的東西竟然又被偷吃了!這個大小的Nutella巧克力醬在丹麥買大約要台幣一百五,一方面覺得貴另一方面我有果醬,所以一直都沒有買,這次去德國看只要1.89歐馬上就買了一罐背回來。
現在的宿舍基本上居住的是丹麥本地學生,我們這層除了我之外的國際學生只有一個德國女生和一對大陸情侶,他們三個都跟我很熟,而且大陸人不太吃這類東西。丹麥學生念大學每個月可以領政府五千克朗的補助,超過台幣三萬元!相較於他們,我在這裡買東西總要斤斤計較,除了食物以外我沒有在丹麥買過衣服等奢侈品,雖然這不是甚麼貴重的東西,但是如果一時急用或真的很想吃,為什麼不留個字條或直接問我?我最痛恨的事其中之一就是"欺騙",說謊是欺騙,偷竊也是欺騙,欺騙可以成為萬惡的根源!我的櫃子裡面充滿著醬油、新竹米粉、筷子等等一看就知道是我的東西,我不相信偷吃的人不知道那是我的,而且偷吃也要有點技巧,挖了這麼多走還搞的瓶口一團糟!
丹麥的社會福利政策確實很完善,理想的色彩可說是社會主義的代表,而人與人之間的信賴感也很高,在這兒住久了,確實會使人警覺心下降。只能說那句老話:防人之心不可無,人性總有弱點,烏托邦只存在於想像之中,最快樂的國家不代表沒有犯罪,就像安徒生的童話故事結局從來就不是王子與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2008年11月19日 星期三
有你在的柏林,曾經
從柏林回來之後遊記累積越來越多,剛剛想要趕工把autumn holidays的遊記補完,寫到一半不小心按到刪除,聰明的blogger也就順手儲存起來,備份了個空白頁面給我,害我衝勁全失!上周三到周日我又消失了五天,這次是到柏林去了,默默關心這個blog的朋友們我會努力把文章補回來的。
此行除了如願聽到柏林愛樂,對我也有個特別的意義,深秋的柏林有著蕭瑟的美,謹此記念我們的朋友。
2008年11月11日 星期二
於是事情就發生了
上星期三傍晚和Barbara去逛design center,但似乎因為有特殊活動不對外開放參觀,兩人便轉戰咖啡店避避外頭的冷空氣,一邊喝熱可可一邊聊天竟然也九點多了,只好打消去bar聽live band的念頭,一度有些想回家,最後還是決定一路散步到student house去。
十點的student house感覺起來比上周熱鬧一些,不過我一個朋友也沒遇上,後來Barbara遇見了德國朋友,大家便一起聊天喝酒,接著Jimmy來上班了,漸漸的舞池開始有人潮,我們決定和德國朋友一起前進舞池。Barbara提議把包包放在身旁的桌下,雖然我總是會把包包帶在身上,那時卻決定把包包放下,但放的時候刻意壓在她的包包後,接著Olivia和Janny也來了,氣氛好不容易熱絡起來,一陣子過後我們決定找個位子休息,這時才發現我的包包不見了!
Barbara說她一直有在注意包包,但是這樣還是很難確定是甚麼時候被拿走的,在附近搜尋了一陣未果,Jimmy說目前也只能在門口看看有沒有人帶著它出去,我心裡很清楚是兇多吉少,借了Jimmy的手機打回台灣停掉信用卡,而Barbara和朋友則到街上的垃圾桶翻翻看,一直到student house關門還是沒有發現包包的蹤跡,裡面的手機、相機、錢包、月票還有宿舍鑰匙全都沒了!要不是今天要去design center我也不會帶相機,而月票才辦了兩天,鑰匙掉了我也沒辦法回宿舍了!
晚上暫住在Barbara家,然後通知Line幫我處理宿舍鑰匙,一早又起來取消提款卡,一陣忙亂後Line說管理員會把整組鎖暫時換掉並給我新的鑰匙,抱持著至少馬上就能回家的安心感回到宿舍,卻發現宿舍管理員根本沒留下鑰匙,而且不論打到辦公室或他的私人號碼都沒人接,頓時之間理智線斷掉,整個人又氣又急,只能再去借住易珊家,就這樣兩天以來身上只有衣服,過著流浪的生活。
星期五終於順利回家,這就表示星期四管理員任何事都沒有處理!拿了護照到警察局報案,警察卻說沒有保險的話就沒必要報案,只能提交手機和相機序號讓拾得者能夠交還給我,他們也不會追查通聯記錄,因為"天天都有人掉手機,我們怎麼可能查?",但是我的鑰匙很重要,換整組鎖要花2000DKK,警察卻連記錄我掉了哪些東西都省了,但是這整件事情明明是在通報一件"竊盜罪",怎麼我好像變成來鬧事的?丹麥警察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這幾天謝謝收留我的Barbara和易珊,感謝你們做飯給我吃,還有昨天彥君的美味晚餐也有安慰到我受創的心靈。有時候不知道怎麼的,事情就發生了。本來可能不去student house的、本來應該不會帶相機的、本來可以晚點辦月票的、本來可以把包包揹著的、本來可以把手機放在口袋的,不過事情就這樣發生了,這種時候還真想燒香拜拜一下免得衰運繼續纏身!
2008年10月25日 星期六
旅行的意義
2008.10.16攝於奧賽美術館陳綺貞 旅行的意義
利用Autumn Holidays進行了十天的旅行,行經荷蘭、比利時、巴黎、盧森堡,回到哥本哈根後狠狠的休息了一個星期,幾次嚐試在網誌上寫遊記,提筆卻比想像中困難許多。這一趟旅程和過去所有的旅行都不同,太多的思緒和情感湧現,日誌上每一則簡短的記錄都能化成長篇故事,寫下它們就好像吐絲結蛹的蠶一樣綿綿密密,並且沉澱再沉澱後破繭而出。
這躺旅程的前半段有雅文、正男和安倫陪伴,後半段只剩下我和易珊同行。旅行果然也是認識朋友的好方法,雅文情感細膩、正男經過第一天的警戒狀態後馬上鬆懈、安倫可愛活潑、易珊堅強有主見。這趟旅行要特別謝謝易珊,雖然我年紀比她長,很多時候我卻覺得是她在照顧我,如果易珊是我的妹妹,一定會讓我精神錯亂不知道誰才是姐姐。
一路上我們拜訪了好幾位交換學生並借住在同學家,看見大家在不同國家努力求學實現夢想的模樣,給我許多新的刺激並且在旅途中獲得下定決心的勇氣,謝謝你們的大方款待,也謝謝你們不吝分享異國的生活哲學,這些都構成了這趟旅行的意義。
2008年10月3日 星期五
置身事外
2008年9月29日 星期一
所謂鄉愁
最近看照片時常常覺得構圖裡少了點甚麼,剛剛把去年在台灣拍的照片打開來看,好多照片讓我忍不住在電腦前哈哈大笑,或許缺少的就是那分對人的情感吧!這星期Barbara回Slovenia處理事情順便和朋友聚聚,她在MSN上告訴我回來哥本哈根讓她又愛又恨,畢竟哪裡再好也沒有家好,Home sweet home!
上禮拜在市中心等公車時,因為公車站牌維修的緣故公車似乎不停靠,我只好邊走邊找下一個站牌,巧遇了一位中年男子和我一樣疑神疑鬼地找替代站牌,我主動詢問他是不是和我一樣要搭2A公車,他說我們可能得走到下一站才行,就這樣開啟了我和他在這城市裡小小的旅程。
他說他剛結束一個社交團體的聚會,有相同興趣的夥伴們在網路上聊聊天,然後利用假日聚在一起,他參加的是"美國愛國者"團體,今天他們讀了一些詩。我問他是和家人一起來丹麥的嗎?他說他娶了丹麥人,已經定居在這兒四十年了!我問他能不能說丹麥文,他誇口說丹麥文是他學過最簡單的語言,動詞都不必變形,可是為什麼我覺得這麼難?法文簡單多了!他受不了法文的Je parle, Vous parlez, Nous parlons...變來變去,我聽到卻好高興!哈哈!他試著用中文說"我是美國人",但是聽起來比較接近"窩系沒國人"。然後他好奇我的英文為什麼有美國口音,是不是住過美國?我說我從來沒去過美國,可能是因為我的第一個英文老師是美國人的緣故。
等待紅綠燈的時間他看見2A公車也在等紅綠燈,他問我是不是個運動女孩,只要我想跑過去追公車,他就跟著我跑!我當然是運動女孩!綠燈一亮我們拔腿狂奔,穿過河堤邊的昏黃的馬路,一直到順利搭上公車為止,當然他在我之前下車了,說完再見後我目送他的背影沒入哥本哈根的夜色中,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我必須目送他,因為他眼裡透露的孤寂,也許是四十年越沉越深的鄉愁。
一路上英國管演奏德八第二樂章的旋律一直在我腦海中迴繞,那時我坐在音樂廳,第一次深深的體會到所謂鄉愁。
(張懸 喜歡)
2008年9月19日 星期五
一個人的遊戲
上禮拜在Forum Station照例等2A公車時,忽然從某棟建築物裡面湧出背著樂器的人們,不知道他們是學生、業餘樂手或職業演奏家?我一邊難掩興奮之情一邊在心裏玩起了"猜猜看這是甚麼樂器?"的遊戲。
"嗯...小號!這個case看起來少說有三把!"
"喔!有人背小號提賦格號!"
"這些人是法國號軍團!"
"喔喔喔!吹巴松的都是正妹!"
一邊玩一邊洋洋得意著,好像這是屬於我自己的秘密一樣,表面上仍然和其他人木然地等著公車,心裡竟然有一股衝動想要重拾小號。
上次在Rebecca宿舍認識她的朋友Olof,Olof是瑞典人,目前在哥本哈根念醫科,但很有趣的是他高中念的是有藝術專門班級的學校。他的興趣是畫畫,但班上大部分的同學主修音樂,他說雖然他也很喜歡音樂並嚐試自己玩音樂,但是這些主修音樂朋友總讓他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每當同學談論到樂團的事情他就好像被排除在外,即使他很喜歡這些朋友,總感覺到自己不能分享他們的生活。我說我能夠理解,即使我是樂團的一份子,我也經常有這種感受,這也是為什麼後來我放下樂器的原因。
或許音樂演奏是一個非常專精的行業,所以圈子外頭的人很不容易聽懂音樂人的語言,但是圈子裡頭的人也常常互相不聽彼此的語言,弦樂鬥管樂、木管鬥銅管、豎笛鬥長笛、首席鬥組員,真是沒完沒了,偏偏大家是在同一條船上在做"合奏"這件事情,看來不只台灣,似乎是放諸天下皆準。
雖然樂器不在身邊,不過公車站牌下一個人的小遊戲讓我想起了一些美好的日子,即使現在不再擁有,它也已經成為我人生的一部分了。
過客
有人交朋友可以一段裡有一種朋友,清清爽爽的,卻不冷清,我卻沒辦法,總是牽扯不完,罪過還是在我,因為總要我的每一個朋友跟我一起成長,我硬要他們的生活方式跟我的理想一樣,可是我總忘記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日後一旦我發覺朋友跟我的生活方式不同,我會好傷心,躲在床上想我過去的一切都已雲消霧散了,真是人生如夢。
--朱天心˙擊壤歌
最近我常想,你離開我們的時候,我是為什麼掉下眼淚。 你像一尊沉睡的雕像靜靜躺著,他則像雕像前面容肅穆的衛兵般站著,你就這樣成為我們生命中的過客。 我漸漸可以接受生命中總有許多過客的事實,並且不再勉強自己做完全的自己,但你卻不在了。 跨過這個時間點,一切都回不來了,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天氣一轉眼就變涼了,九月底冷得像冬天,我到哪兒都哼著歌,而這首歌讓我想起你。